文章基本信息

期刊：Journal of Rural Studies

英文题目：How farmers’ engagement in tourism impacts their perceived food (in)security: Preliminary evidence from China

中文题目：农民参与旅游业如何影响其对粮食安全的认知：来自中国的初步证据

发表时间：2026年

文章链接：https://doi.org/10.1016/j.jrurstud.2026.104200

摘要

深入理解旅游业与粮食安全之间的关系，有助于引导旅游目的地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本研究探讨了旅游业与粮食安全之间的关系，特别是在农民日益参与旅游业的传统农村旅游目的地。通过旅游-粮食安全（TFS）模型的视角以及混合研究方法，本研究从农民的角度考察了生计资产、生计策略、外部环境变化与粮食安全之间的关系。研究结果表明，农民生计资产的变化对其粮食安全状况产生积极影响；而通过生计策略变化的中介作用，这两者之间存在负相关关系。外部环境的改善在此关系中起到了负向调节作用。为减轻农民参与旅游业对粮食安全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本研究倡导推行可持续农业实践、更公平地分配旅游收益，并完善旅游产品供给体系。

问题提出

1.概念界定

可持续生计框架（SLF）由英国国际发展部（DFID）提出，旨在阐释可持续生计的概念。该框架强调一种清晰的因果机制：外部因素（脆弱性背景、政策、制度）影响农民获取生计资产的能力；资产决定生计策略的可行性；而策略最终导致生计结果（如粮食安全）。这一因果链为分析外部变化（如旅游业发展）如何影响农民福祉提供了系统性视角。

旅游与粮食安全框架基于可持续生计框架，整合了五个维度：(1) 脆弱性背景（VC），指可能对农民生计产生负面影响的外部因素，包括冲击、趋势和季节性； (2) 政策、制度与流程（PIP），指支持生计策略并促进公平进入竞争性市场的政策与制度环境；(3) 生计资产，指农民拥有的、有助于维持生计水平并适应环境变化的资源与能力，例如自然、物质、人力、金融及社会资产； (4) 生计策略，指农民为实现生计目标而采取的各类活动及其组合；(5) 生计成果，指农民从其生计活动中获得的收益。粮食安全状况的改善是英国国际发展部提出的成果之一。

在本研究中，我们严格基于两个核心支柱来构建研究假设：第一，可持续生计框架的基础因果链（“生计资产 → 生计策略 → 生计结果”）；第二，针对旅游业的“生计资产变化”（CLA）的操作化定义——具体而言，即测量旅游业对农民生计资产带来的变化。因此，旅游业发展被视为一个关键的外部驱动因素，它重塑了农民的生计资产（例如，增加金融资产但减少自然资产），进而促使生计策略进行调整（例如，从农业转向旅游业），并最终影响粮食安全（作为核心的生计结果）。这种针对“生计资产变化”的定义以及对可持续生计框架理论逻辑的遵循，为我们的假设中的方向性关系提供了依据，因为我们的核心研究问题聚焦于“旅游驱动的资产变化如何塑造生计策略和粮食安全”。这种因果逻辑支撑着我们的研究假设，通过生计策略的中介作用和外部环境的调节作用，将旅游参与与粮食安全联系起来。

粮食安全是指“所有人在任何时候都能在物理和经济上获得充足、安全和营养的食物，以满足其膳食需求和饮食偏好，从而过上积极健康的生活”。它包含四个维度：（1）粮食可获得性，指农民生产、购买或进口数量充足且质量适宜的粮食的能力；（2）粮食获取能力，指农民通过充分交易获取适宜粮食的能力； (3) 食物利用，指农民能够消费足够的食物及非食物投入（如卫生设施、医疗服务、保健服务）以满足能量和营养需求；(4) 食物稳定性，指农民抵御外部冲击以及在短期和长期内获得充足食物的能力。

2.生计资产与粮食安全

生计安全是粮食安全的必要条件，而生计资产则是评估粮食安全水平的有用工具。旅游业的发展可能会导致农民的生计资产（CLA）发生变化，进而通过不同类型的资产影响粮食安全（CFS）的变化。例如，金融资产的增加可能改善生产条件，并提升食品供应的数量和质量。它还可能增强农民的购买力，直接影响其获取多样化且营养均衡饮食的能力。与此同时，这还能改善卫生和医疗条件，而这两者是食物利用的关键要素。此外，它还能增强风险防范和应对能力，从而确保在面临外部冲击时维持粮食供应的稳定性。反之亦然：自然资产的减少可能限制粮食供应和获取，从而危及粮食安全。因此，我们提出以下假设：

H1 生计资产的变化对粮食安全的变化具有正向影响。

3.生计策略的中介作用

我们认为，农民在经济、社会和环境方面的生计资产变化可能会直接影响其生计策略（CLS）的变化。例如，人力资本的增加可以提升农民的技能、知识和教育水平，从而帮助他们适应旅游业的需求。反之，实物资本的减少可能导致农民无法维护或升级现有设施和设备，使其处于竞争劣势，限制其发展旅游生计，并降低其参与旅游业的意愿。研究指出，在英国偏远农村社区，不发达的数字基础设施加剧了当地农民之间的数字鸿沟，而旅游业向线上环境的转移（例如通过数字营销）给当地农民社区带来了重大挑战。因此，我们提出以下假设：

H2a 生计资产的变化对其生计策略的变化具有积极影响。

作为一种生计多样化策略，旅游业可以影响从生产到消费的整个粮食体系。旅游业与粮食安全四个组成部分之间的具体关系如下：

(1)旅游业与粮食可获得性的关系在于，旅游业可通过乘数效应为农业投入、粮食进口和粮食购买提供经济来源。然而，为旅游开发征用农业用地和劳动力可能会减少当地的粮食生产和供应。

(2)旅游业与粮食获取之间的关系在于，旅游业可通过提供额外收益等方式，提升居民获取粮食的能力。但同时也可能导致食品价格上涨，使农民无力承担，进而可能加剧粮食不安全状况。

(3)旅游业与食物利用之间的关系在于，旅游业可向农民引入新的饮食模式和食物偏好。若这些变化符合健康选择，则可能改善当地社区的营养状况。但同时也可能改变饮食结构，从而损害传统的营养饮食。

(4)旅游业与粮食稳定之间的关系在于，旅游业的累积收入可以分散风险。然而，过度依赖旅游业会使社区容易受到季节性波动的影响，从而威胁其长期粮食安全。因此，我们提出以下假设：

H2b 生计策略的变化对粮食安全的变化具有正向或负向影响。

农民参与旅游业具有双重作用。首先，这有助于促进旅游业发展。例如，通过支持农民采用更可持续的农业实践来生产有机食品并保护当地饮食文化，旅游目的地最终能提升游客体验和目的地绩效。其次，这能增加农民的生计资产 。例如，通过以乡村旅游为导向的培训提升农民的技能和知识，最终能丰富农民的人力资本，从而帮助社区构建更具韧性的粮食体系。因此，我们提出以下假设：

H2 生计策略的变化中介了生计资产变化对粮食安全变化的影响。

4.外部环境的调节作用

农民的生计受到内部和外部环境的影响。内部环境包括家庭的人口特征和生计资产，而外部环境则包括脆弱性背景以及政策、制度和流程。政策、制度和流程会影响农民获取资产的能力，布隆迪的研究便印证了这一点。该研究发现，政策、制度和流程结构化了农民获取生计资产的途径并行使着权力。政策、制度和流程还可能影响农民调整生计策略以实现更有利结果的可能性。同样，脆弱性背景可能促进或阻碍粮食安全成果的实现。例如，旅游需求的波动及其带来的环境污染，可能扰乱粮食系统。当外部环境（CEE）发生变化时，应重点确保农民恢复并加强其生计，包括生计资产和策略，以降低对其生计需求的风险。据此，粮食安全结果可定义为：在特定脆弱性与制度因素复杂交互作用的背景下，农民生计策略的实现或表现。因此，我们提出以下假设：

H3 外部环境的变化调节了生计资产变化与其生计策略变化之间的正向关系。

H4 外部环境的变化调节了生计资产变化通过生计策略变化对粮食安全变化的间接影响。

未来展望

本研究突显了农民、政府、游客及目的地管理专业人员等利益相关者，通过旅游发展在目的地层面改善粮食安全的机遇。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本研究定量部分的范围尚有拓展空间。未来研究若能将文化资产和农村家庭的地理分布等其他相关构念纳入分析，将大有裨益。其次，本研究定性部分的参与者是从问卷调查受访者中按目的性抽样选取的。虽然这确保了数据的一致性和整合性，但也可能限制了研究结论的普适性。未来研究应尽可能招募更多样化的参与者，包括参与农业和旅游业程度各异的农民。第三，依赖回忆法收集数据可能引入了信息偏差。未来研究应考虑开展纵向调查，并进行定期数据审核和持续跟进。第四，案例研究方法的局限性使得本研究仅限于中国的一个特定旅游目的地。未来的研究应聚焦于更广泛的乡村旅游景点，并对中国及海外的多重案例进行比较分析，以增强本研究结论的外推效度。第五，假设模型将生计资产的变化视为外生变量，并侧重于“旅游业引发的生计资产变化→生计策略变化→粮食安全变化”这一单向因果链，忽略了现实中的双向关联（例如，以旅游业为导向的生计策略变化可通过收入增长增加生计资产；  粮食安全状况的变化也能通过重塑农民的生计策略调整来改变生计资产）。未来研究可采用双向或动态结构方程模型来探索变量间的双向互动，从而更全面地描绘旅游业-生计-粮食安全之间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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